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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出非洲》:在非洲,轮回代替了死亡

发布时间:2013-11-18 14:07:53

  在完全进入《走出非洲》的阅读状态之后,我全身一直在静静地沸腾着,很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书了。
海明威笔下的大海,不会比一个真正的老水手所看到的更辽阔,而饱经沧桑的老水手,却无法像作家一样生动细致地描述他的所见所得。那些动听的故事往往是沉默的,对阅读者来说,最幸运的便是许多精彩绝伦的好故事,恰恰发生在一个会讲故事的人身上。

本书作者卡伦,就是一个有故事而又会讲故事的人。

1885年,卡伦诞生于丹麦哥本哈根一个贵族家庭。1914年,29岁新婚的她前往非洲,在那里生活了近二十年,在肯尼亚建起了自己的咖啡农场。直到1932年农场经营失败,飞行员情人丹尼斯坠机身亡,她才只身回到丹麦。

人类历史上,当一种文明占据上风的时候,其他文明总逃不了俯首称臣或被蚕食的命运。卡伦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,从不把那些自己不理解的行为定性为野蛮,而是当作另一种文明充分给予尊重。其实纵观时间长河,不到终结之日,没人能肯定到底哪一方才是胜利者。我总是相信,谁通晓自然的奥秘,谁就离宇宙中心更近。

可爱的土著们认为,既然飞上天空见不到上帝,那创造飞机就没有任何意义。她充分尊重他们的想法。

羚羊鲁鲁,我梦寐以求的灵兽,我曾经无数次幻想着与这样一只生物为伴:它愿意接受我的食物,但不存在驯服和忠诚这回事,它有自己的骄傲,与我作为各自独立完整的生命存在。卡伦温柔而坚毅,善良而不滥情,收养羚羊鲁鲁,代表了她内心柔软的部分;另一方面,她虽然无比同情自己的耕牛,却因为庄园的活计太多而不让它们有丝毫停歇。

卡曼坦,一个非常普通、在自己族群中被轻视的土著孩子,却在她的慧眼之下变成了一个天才厨师和神医,无师自通做出了连王子都赞不绝口的肉汤。

老克努森,一生不曾向命运低头,直到临终前,他还认真地计划把那依万霞湖底(现译作纳瓦莎湖)万顷的鸟粪淤泥挖出来。他就带着这个伟大的秘密溘然长逝。

在即将离开庄园的窘迫之际,卡伦变卖了最后一点家产,给追随自己多年的庄园铁匠买了一枚红宝石戒指;管家法拉赫非常明白她的心意,每天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去内罗毕的办事处完成庄园的交接事项。

贵族到哪里都是贵族,即使经营失败,尊严毫发无伤。

多么遗憾啊,最后没有跳成的那一场“恩戈马”土风舞,一定会是毕生未见的奇景。

在非洲,生命平等得到了最高体现。人们猎杀动物为生,死后也会把自己的躯体毫无保留地交还非洲大地,而使者就是秃鹫、狮子、鬣狗或者泥土本身。他们与自然是一种公平清正的交换关系,彼此相依为命,不存在一方对另一方的屠戮,没有谁压榨谁,没有谁掠夺谁。在非洲,没有绝对的死亡,生与死只是一种交接,生命永不结束,只在万物之间轮回。

【恰恰是在那些漫长的时日里,我们所有的人融成一个整体。将来就是到了另一个星球上,我们互相都能认出来。那里万物都互相呼唤:自鸣钟和我的书本在呼唤,草地上瘦骨嶙峋的牛群和哀伤的吉库尤老人在呼唤:‘你当年也在那里,你也是恩戈庄园的一部分。’那个灾年终于赐福于我们,又流逝而去。”…我的生命啊,我不让你流逝,除非赐福于我;而一旦得到你赐予的福气,我当让你离去。】

这些字句中闪现的灵光,是非洲赋予她的,还是她的灵魂深处本来就带有非洲的气息?从一个爱慕虚荣的贵族小姐变成一个坚强笃定的女人,我相信她的心本来就不甘羁绊,她的灵魂与非洲有着遥远的呼应——人们所看到的外部世界,其实是自己心灵的投射。

在以往的阅读中我忙于追逐情节,对场景和社会环境的描写总是一眼掠过,可是这本书的场景如此精彩,丝毫不比人物刻画逊色:紫色渐变的天空,空气在夜晚冻结成一块坚固的寒冰,第二天太阳的温度让它们重新融化…我把那些描述风景的段落看了一遍又一遍,直至能够完全融入其中。